【隽娘】家

CP是隽娘X童路。

据说双灭算HE?

除了OOC和私设,其他都不是我的。

对不起我毁了隽娘。

 

一、

住到邱妈妈家的第一晚,隽娘失眠了。

邱妈妈家位属贫民窟,简陋的房屋有着积重难返的黑色尘斑。棉被经久不见阳光,有着暗沉沉的湿气。枕头硬邦邦,咯得颈部生疼。繁重的生活压榨着邱妈妈的作息,蜘蛛肆无忌惮地在墙角捕食。斑驳的土墙隔音效果差,隔壁汉子的打呼声传到隽娘这等高手耳里,不啻于一种噩梦。

由奢入俭难。过惯了纸醉金迷的日子,再回到这贫民生活,饶是隽娘做好了心理建设和前期准备,也难以入睡。

而隽娘,要在这里住上起码两个多月。

 

她有些后悔答应般若了。

 

“喵呜”一声,一只猫不知何处进来,叼着食物爬上窗台。宝绿色的眼睛与她相对,久久不肯离去。隽娘有些烦躁,一抖腕,握了一枚暗镖在掌中。就在她准备发镖时,野猫又喵了一声,跳下窗台,消失在黑夜。

 

二、

在童路的院里,隽娘见到一只土黄杂毛猫。宝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。她不确定是不是那晚自己遇见的那只,毕竟金陵城里野猫那么多。

童路以为隽娘喜欢,介绍道,说来也巧,它不是我养的,是自己找来的,竟赖着不走了。

隽娘拨了点粮食到猫碗里,问,就这么住下了?

童路说,它快产崽了,天也冷。就没赶它。反正我这儿够大。

隽娘崇拜地说,你人真好。

童路有些不好意思:我妹妹很喜欢猫,如果她在,一定会对它很好的。

隽娘顺势问起了童路家人。童路说,他父亲去世得早,全靠母亲把一双儿女拉扯大。妹妹被奸人欺负,幸好遇到一位贵人,替妹妹报了仇。说起往事,童路一个大男人,眼眶有些红。

隽娘握住他的手。

童路回握住,紧紧的,直到隽娘往回挣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,忙不迭地放开。

隽娘也一副羞涩状。

 

野猫不屑地看着这两只生物,两步蹿上一人高的土墙,在暖洋洋的日光里打了个哈欠,十足惬意。

 

隽娘又问,它叫什么名字?

童路抓耳挠腮了半天,不好意思地说,我不会起名字,就叫它大黄。

隽娘噗嗤笑了。

童路羞红脸,嘀咕说,我没文化,你,你别笑我。

隽娘笑得花一样好看。

 

三、

其实隽娘不喜欢猫。艳享金陵的时候,她曾养过一只名贵的白猫。白猫很美,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,要人投喂,要人抱。可隽娘忙于滑族的复国大业,忙于男人间的勾心斗角,总是没时间照顾它。可能寂寞久,白猫生了病,没两天就死了。

就算她后来金盆洗手,闲得发慌,也没有那么多慈悲心泛滥,去照顾不解人心的牲畜。

既然童路喜欢,她也只好装作爱猫的样子。

没有第一时间表达对猫毛过敏,真是失策。

 

演戏得演全套。

隽娘试着对大黄好。

给猫碗里添些食物,在水碟加些清水,给窝里加一些棉絮。

很简单的活,隽娘做着做着就习惯了,每天都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缺。

有一晚风大雨大,童路还没回家,她腰酸背痛地从灶台上下来,在凄风苦雨中回忆自己一事无成的半生,忽然听到喵呜一声叫。

大黄隔了三步远仰视着她。目光很温柔。

隽娘蹲下身,摸摸它的头。

大黄低下头给摸,轻轻地喵,似乎是安慰。

隽娘忽然觉得,养只猫也不错。

 

然后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。

童路湿漉漉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
夜色一下子亮了。

 

童路送给隽娘一盒胭脂。盒盖上一朵艳俗的牡丹,胭脂是夸张的红,容易晕妆。小摊上一两银子买的,很粗劣,和隽娘以往的水粉没法比。但这是童路一个月的收入。隽娘高高兴兴地收下,对着水镜抹一点在腮上,问,好看吗?

童路结结巴巴地说,好,好看。

隽娘低头轻笑。

童路已经入了彀,他爱上她了。

 

征服童路是隽娘职业生涯中非常轻松的活计。男人总是逃不开美色与温柔,何况童路这样未经女色的男子,手到擒来,几乎不费力。

可当般若问她多久才能收网的时候,隽娘说再等两个月。

 

大黄还没养熟呢。

 

 

四、

大黄生了四只崽子,两只黑的一只白的,还有一只黑黄斑点。明明它是一只土黄色的猫,孩子却没有一个像她。她也不嫌弃,母爱泛滥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。

饶是这样,也有两只小猫夭折了。童路要处理小猫的遗体时,大黄竖起弓背,龇着牙咬童路的手,叫声十分凄厉。

隽娘刚刚升起的慈母心就这么被冷水当头一浇。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喜欢猫,她不喜欢生离死别,不喜欢那种无可奈何的脆弱。

 

一夜隽娘给童路缝补衣物的时候,觉得院子非常安静,她抬眼,看到猫咪的巢穴干干净净,窝边的糖水依然满碟。

童路正在油灯下修理断腿的椅子,头也不抬地说,我也两天没见到大黄了,是走了吧?

隽娘惊讶地问,走了,去哪儿了?

童路抹了把汗,不知道诶。又补了一句,野猫养不熟的。

隽娘不无遗憾地说,哦。

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
童路说,你别担心,它也许会回来的。再说了,大黄这么聪明,总能找到家。

隽娘淡淡一笑,用牙齿咬断线,展开衣服,对童路说,我补得差,你将就着试一下。

童路马上放下锤子,欢快地坐了过来,眼里晶晶亮。

 

隽娘补好的衣服没几天又破了。般若的手下下手极狠,刀刀见血。而隽娘就在隔壁,点了邱妈妈的睡穴,和着刀枪剑戟声,把自己的房间也弄成遭了贼的凌乱模样。

可不就是遭了贼。

 

 

五、

回到犀角镇,回到自己精致清雅的闺房,舒舒服服洗了个澡,卸了妆,生活回到正轨。

本以为好梦一场,隽娘却又失眠了。

床太软,被太薄。熏香太浓。夜里没有烦人的呼噜声,安静得难以适应。

胡思乱想着,难免想到童路。他应该是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上,鲜血有没有止住,伤口有没有上药。他能不能歇一觉?

般若派人来请四姐,以隽娘为挟,逼问出了敌方不少联络点。只是去迟了,妙音坊已经人去楼空,般若气得跳脚。

隽娘坐在一旁,竟有一丝宽慰。她知道童路有多么敬爱他的宗主,背叛宗主时心里有多内疚,既然没抓到人,童路也能少内疚一点,等他回到盟里也不会难做人。随即她又自我反省,本是滑族子民,不襄助滑族复国事业也就罢了,怎么心疼起敌人来了。

不过是卧底的一个男人。

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臭男人。

不管了,般若一向有分寸,等童路没了拷问价值,自然会放了他。

般若瞥了隽娘一眼。若有所思。

 

 

六、

隽娘与般若再见时,依然言笑晏晏,但她们知道,已经有嫌隙了。

或许源自于般若利用完童路后久久不放,或许源自于般若逼问童路时当真把隽娘划了道血痕。或许源自于隽娘许诺这是为姐妹做的最后一件事,或许源自于多年前璇玑公主将事业传给般若而不是隽娘……

本质原因无非是般若为复国不择手段,而隽娘早已心灰意冷。

 

以国为先还是以家为先,公义为上还是私情为重。这个辩题太大,圣人会有感天动地的谆谆教诲,可圣人的话就是对的吗?

隽娘不喜欢夏江,但夏江有句话说的很对,圣贤从来没有自己选过死,他们只会劝别人去死。

隽娘不像师父、般若那样有雄心壮志,她厌倦了灯红酒绿觥筹交错,不想建功立业封王拜相,只想安安静静悠闲度日。没出息,是璇玑公主私下给她的评语。

可建功立业复兴滑族,才是出息吗?

般若骂她亡国奴,隽娘反驳说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般若说滑族姐妹自当同心共力,隽娘说我做的还不够多吗?般若说国未复,谈何多?

吵到最后,还是叹息。

 

隽娘的想法很简单。她早就说过帮般若做最后一件事,算是尽了姐妹之谊。从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干。

不想般若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差遣她,为了斩断她的后路,还故意在童路面前撞破她的身份。

童路瞪大了眼睛,放开了隽娘的手,而隽娘看向般若的眼同样没有热度。

不愧是继承了璇玑公主衣钵的人。都是这般物尽其用。都是这般冷血冷心。

 

不能善了了,无论是她和童路,还是她和般若。

都不能善了。

 

 七、

趁着白日贫民们忙于生计无人在家,隽娘又去了趟贫民窟。

童路租的房子还在,大门锁着,积了一层灰。她翻墙而入,看到凌乱一地的家具农具。未送出的蔬菜烂在地里,啃啮的老鼠听见人声,吱地四散逃开。

大黄的窝还在角落里,猫碗倒扣地上,缺了很大一角。事发那晚有没有听见猫叫呢?隽娘记不清了。也不知道大黄有没有回来一趟。

隽娘睡过的房间已经空了,邱妈妈把一应家具收拾了起来。了无昔日痕迹。隽娘在床脚捡到一个空胭脂盒,正是童路送他的那块。胭脂已经空了,应该是被邱妈妈拿去涂脸,用完就丢到角落。

隽娘用手绢擦去面上的灰尘,露出红彤彤的纹路。

牡丹挺好看的。富贵之花,天姿国色。

隽娘把它收进衣袖。

忽然听到一声喵叫,隽娘抬起头,只见一只黑猫从窗台跳过,消失在院外,路上还不忘瞪她一眼。

不是大黄。

大黄走了一个半月了。不知是在街头巷尾流浪,还是住进一户新的人家,有没有念起她。

然后想起童路说,猫是养不熟的。

 

好像有个后续。

她问童路,你对大黄这么好,它却忘恩负义,你不伤心吗?

童路回答,伤心是伤心,但是没办法,留不住啊。又说,大黄走了可以再养,你在就好。

两人越说越近,童路干脆抱住了隽娘,隽娘也顺势回抱,把头靠在他的肩上。童路衣服沾了不少淤泥,身上有着劳累一天的汗臭味,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挺安心。

 

可是童路分明是个很差的男人。

他没有房,没有地,没有富裕的家财供隽娘养颜;他没有文化,不懂风雅,没有才情可供隽娘红袖添香。

隽娘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,富二代,权二代,文二代。高的矮的,帅的丑的,胖的瘦的,有青年才俊也有猥琐大叔,有纨绔子弟也有正经书生。

有写诗送她,有为她作画,有信誓旦旦娶她为妻。隽娘配合地做出感动的表情。

比起来,童路真是一个渣渣。

可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呢?

 

 七、

隽娘在贫民窟枯坐了两天,看着尘埃一粒粒掩埋大院。墙外行人来来去去,墙内杳无声息。

她确信大黄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童路,大概也不会回来了。

隽娘自然也不会回来。本来她就不是隽娘。她是殷四娘。赤血长殷的殷。

可她的血,从来不是红的。

也许现在开始,可以红一场?

 

 

并没有打算为童路而死。殷四娘并没有高尚到这地步。

只是誉王打算造反,她不去救童路,童路必死无疑。

只是府兵来势汹汹,童路伤势过重,如果她不把门关上,童路必死无疑。

然后听到他歇斯底里的捶门声和带着哭腔的呐喊,隽娘!隽娘!

童路的声音很好听,带着男性的浑厚与稳重,还有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挂念。殷四娘听得舒泰,连刀砍在身上都不疼了。

值了。

 

 

殷四娘的一生过得很废。自幼被师父洗脑,奉献了半辈子才醒悟该为自己而活;炼得一身柔骨与媚术,遍收男色无数,从未得到一丝尊重与真情;对姐妹们够掏心掏肺了吧,末了还是背叛与出卖。

唯一不悔的,大概是遇见了童路,和他共度了两个月的缱绻时光。

体验了一把所谓爱情。

她救了童路,让童路母亲不至于丧夫丧子,拯救了童路摇摇欲坠的家。

到阎王殿前,也不算一事无成,毫无功绩。

 

反正,童路这一生是再也不会忘记自己了。

 

 

九、

黎纲来报,在乱葬岗找到隽娘的尸体了。

梅长苏在檐下看天边斜阳如血,说,与童路合葬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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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叶君_学习!清水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琅琊榜冷CP粮食向抱团取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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