纨绔

言豫津视角。

复健文,OOC。

非CP文,隐睿津。


一、

言豫津是纨绔子弟。百分之百,纯K的。

大龄剩男了都不成家,二十好几了也没官职,朋友多,螺市街的朋友更多。还不如隔壁的王老五呢,虽说强霸民男强抢民铺官司不断,好歹有个职位在那戳着,人见面也得作个揖:王侍郎有礼了。

有门客看不下去,殷殷嘱咐:少爷,你该找个工作了。

言豫津说,工作是有几钱俸禄,本公子缺这几个银子吗?

门客谆谆教诲,少爷,你继续遛狗斗鸡就找不到好工作,药丸;找不到好工作就娶不到好媳妇,更药丸;娶不到好媳妇就不能生好崽崽,迟早药丸;没有好崽崽就没能为你养老送终,铁定药丸。

听起来很有道理哦。

好像工作了就能娶到好媳妇,生个好崽崽,就有人养老送终了一样。好像工作后就不丸了似的。满大街都是工作的人,谁家没个家宅不宁,谁家没个不孝子,几个老头安安稳稳地升了天?言豫津摆摆手,表示不上当。

门客跪下了,哭着说,少爷,你不为自己考虑,也得为言府考虑啊。言氏百年望族,不能让它断在你手里啊。

这帽子够高的。言豫津一脸懵逼,言氏家主不是我爹吗?

门客一噎,对哦,人老子都不急,外人操什么心。于是大哭一场豫言家药丸豫津药丸,门客无能对不起老侯爷对不起言候,哭完了闭嘴继续留在言府。别的不说,言府对门客是真不错,每月三钱银子,是隔壁王府的一倍。

 

 

二、

言豫津不喜欢梅长苏,从第一眼就不喜欢。

明明梅长苏是个美人儿;明明他们可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,但可能是天性直觉吧,他就是有种违和感。

这种违和感表现出来,就是不让萧景睿与梅长苏走太近,尤其不愿让萧景睿与梅长苏独处。——被谢弼取笑了,说言豫津这么大的人了还吃醋啊,以前吃林殊哥哥的醋,现在吃梅宗主的醋。以后大哥娶妻生子了你可怎么办哦。

言豫津正色道,你大哥太笨,总是识人不清,要不是我帮忙看着早被人利用百八十回了。上次救了个女子差点被绑上山做压寨相公的事忘了?

囧得景睿在一旁大喊,你俩磨牙怎么总扯上我。

后来他看明白了。梅长苏是为党争来的,明着入了誉王一派,实际上又不像。言豫津觉得心累,玩党争的人心真脏。又实在很可惜,除了萧景睿,这世上还有赤子之心吗?

 

 

三、

画楼外的一个时辰,是言豫津此生最漫长的时光。

除夕夜的风很刺骨,裹着厚厚裘衣的言豫津依然觉得冷。萧景睿要陪他,被他以迎接卓家爹娘的名义赶走。摊上大事了,他知道,所以不能把景睿卷进来。有仆人想上前送个汤婆子,被他挥手赶远。

冷一点也好,思维清晰,想得清楚。

生死关口,或许药丸。豫津有这样的直觉。

 

药丸是什么样的呢?

他想起之前在皇宫行走时,有人给他指一位太监,身量瘦小,佝偻着背,低垂着头拿着扫帚扫雪,大冷的天也没个手套,双手冻得通红。朋友说,你知道他谁吗,陈XX。那个爹只当三天宰相的。他在中秋宴上当场作诗,被陛下夸奖,朝野都传闻是神童,随便写的一副字在书画坊炒上了天价。呵,有什么了不起,他爹贺礼还没收热乎呢就倒台了,他不满十岁不用砍头,净身做太监,惨哩。要我说还不如砍头呢。

他想起去螺市街,一家青楼的大堂看见一个姑娘,被一个肥头猪耳的官员抱在怀里,肆无忌惮地捏着大腿肉。大概是捏痛了,她用扇子敲了他,嗲声道,大爷轻点儿嘛。大爷很受用,不捏了,改亲她。厚厚的嘴唇直往她脸上凑。姑娘半推半就,笑得整个脸是僵的。言豫津转身,不顾老鸨的招呼走了出去。他记得那位姑娘,叫白青青,和他青梅竹马拜过天地的。冰清玉洁养尊处优的姑娘,因为抄家沦为官妓。无法赎身。

天堂地狱,不过如是。

这么说来,林殊哥哥死在北境算是命里积德。好歹清白一身,不受痛苦。

言豫津觉得更冷了。他醒了醒鼻子。有点委屈。

 

有点怕。

言豫津居然觉得怕。

 

 

那该怎么做呢?

入朝为官,点亮自己的技能值?

多多进宫,刷点梁帝的好感度?

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,管它明日谁白头?

 

好像都是死路。

 

 

四、

画楼的门开了。

梅长苏走了出来。

父亲走了出来。

茶水一点没动。烛火瘦了好多。它在风中摇曳不安,最终还是稳住了,没有灭。

在凄凄黑夜中顽固地亮着。

 

 

五、

梅长苏是好人,他帮助了景睿。

梅长苏不是好人,他是利用的景睿进京。

梅长苏是好人,他救了我言氏一族。

梅长苏不是好人,他还是害了景睿。

梅长苏是好人,他摘出了景睿,不受谢府牵连。

梅长苏……

 

 

算了,我级别太低,看不透梅长苏的。

玩党争的人心为什么这么脏?

就让我和景睿就安安静静当个纨绔不行吗?

 

 

六、

言候跟他说,打算重出江湖,啊不对,重涉朝堂,问豫津怎么看。

豫津高兴啊,他喜欢看爹离开丹房,鲜活生机的样子。他兴高采烈地说教主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一统江湖,啊不是,爹你的真想好了?

言候说,现在咱们偏安一隅当个富贵闲人,其实是最安全的做法。站队有风险,一个不慎就会被发药丸。这药丸可是真药丸啊,不是虚假安利。

言豫津抱拳表忠心,跟入党宣誓似的,说孩儿绝对追随,无怨无悔。

言候打趣,不是有门客劝你上进,被你溜之大吉么?

言豫津挠挠头,不好意思说,爹啊,我也曾有星辰大海,也想做一些惊人的事的。我曾在工部挂职实习过两天,上到工部尚书下到工部小吏,排着队给我送礼。我什么都不用干,按时打个卯就可以。我只好每天研究怎么做面具,找枪手打假卯,研究失败,只好跑了。

言候哈哈大笑,好儿子,像我。我当年在翰林抄书,天气太热了,我脱了衣服光膀子睡觉,偏偏遇到老皇帝查岗,哧溜躲桌子底下了。老皇帝大概看到了,说,那是谁的座位,怎么帷幕在动啊?我情急之下就喊,喵。

喵喵喵?

唉爹我跟你说,我有一次……

哈哈哈,儿子你太嫩了,老爹我当年……

 

 

喝得烂醉之后伸个懒腰,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。

有劲了。

 

 

七、

言豫津曾听到有人嘲笑沈追,说朝廷已经这么乱了,你还管着账不放,做给谁看,谁在乎呀。

沈追整理自己的桌案,头也不抬:我在乎。国家也在乎。

贵族子弟太多,纨绔多,做实事的人也是有的。

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?

 

 

 

八、

朝廷发布征兵令后。前线凶险,九死一生,言豫津依然第一时间找上了父亲,表达了从军的愿望。

父亲的老眼一片澄明,看着他许久,说,我可以去求皇上,在兵部给你安排个位置,从基层做起,也是为国出力。

言豫津说:我,想做点实事。

言候端起杯子晃了晃,在水的波纹中看到自己和豫津的倒影。他想起年轻时手持栉节,绢衣素冠深入敌营,舌战群儒解大梁之危。那是三十年前了,他须发皆白,风霜满面,而豫津芝兰秀发,正当壮年。他想要上前线,戈戟云横,为祖国开创一个未来。

言候慈爱地笑了,说,去吧。

 

 

九、

走,景睿,我们一起去军中当纨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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